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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November 16, 2013


动物世界闹纷纷

Where Is the Clown in the Circus?

幽幽鹿鸣/Yoyoluming

 

这几天发生了件大事,弄得满城风雨, 到处是无胫而走的小道消息,到处是添枝加叶的议论纷纷。才借着狐假虎威升了局长的狐狸的亲戚,兔子,忽然得急病死了。狐狸局长明明是悲痛欲绝,却有不怀好意的偏说种种蛛丝马迹表明它是兔死狐悲,装的。

狐局长让鹦鹉去辟谣, 谁知它竟然鹦鹉学舌地让成天任劳任怨地忙着在河边竹篮打水的猴子也对狐局长的人品产生了怀疑。那群没良心的东西, 树倒猢狲散地随手把篮子一扔, 说是要搬到是非少的山对面从事水中捞月的技术工作了。

狐局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解释不清兔子的死是为了兔死走狗烹, 完全是上级领导为节省经费而事先布置让兔子因公殉职,以便近一步收拾那条以前曾对主子忠心耿耿,如今狼狈为奸地跟一丘之貉们混在了一起的赖皮狗的战略部署。

可谁知这第一步棋还没走完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狐局长觉得自己都有点黔驴技穷了。如果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画龙点睛地解释清楚就成了对牛弹琴,那后果可就比守株待兔,龟兔赛跑都严重多了。

可狐局长哪里知道,它早已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新牺牲品。

你说连动物世界都这么复杂, 那人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事能使你惊奇呢?

 

2013-11-12

Thursday, November 07, 2013


蛤蟆掉进了夜郎国的井里之后
A Fable


幽幽鹿鸣/Yoyoluming


从前有座古树参天的山, 它的旁边有个叫夜郎屯的村子。夜郎屯村头的北边有片洼地, 那里住着一只蛤蟆。有一天蛤蟆早上醒来看错了表, 以为到了下地的时间, 它一咕碌爬起来,慌忙地从床上滚到地下, 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因为天还黑着, 蛤蟆一出门就走错了方向。它跌跌撞撞地一路往西,一边走心里一边犯嘀咕,怎么每天下地的路上一定要摸着石头趟过去的那条河还不到呢?

它边走边想,一面不断地抬起头来看天上的星星,想靠那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矫正方向。忽然它一脚踩空,就掉进了一口枯井里。

蛤蟆呼天喊地求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土地神,灶王爷救命。可那黑如锅底的夜把它的声音从地球上抹掉了。

蛤蟆在井里过了几十年猪狗牛马不如的生活。它靠喝枯井里的积水,吃跟它一样掉进井里的不幸的虫子度日如年,年复一年地活着。

忽一日从井上飘过的云厚且黑, 接着天就降下了暴雨。这雨下得好大, 似乎连大禹的尸骨都被从坟堆里冲了出来。蛤蟆住了几十年的枯井里也涌进了滔天的洪水。蛤蟆在打着旋涡的水里挣扎着, 然后竟奇迹般地浮出了井口。

它爬上一段漂在水中的浮木举目四望。那座古树参天的山早已成了寸草不生的一座秃山, 它因被削去了顶而变成了一座不圆不方, 不伦不类的四不像。山的四周放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塑,有的因为洪水的冲击而横七竖八地歪着, 有的已经一头栽倒在污浊的水里。

原来的夜郎屯如今早已高楼林立。它虽然因为洪水断了电, 可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 依然显得很是气派。在楼群里有座金壁辉煌,鹤立鸡群般的高楼, 楼顶上横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几十里地之外就能看见的字: 夜郎国。蛤蚂觉得那几个字比坐在井里时见过的, 飘过井口的云大多了。

蛤蟆坐在浮木上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在指挥着一艘游曳在漫无边际的海上的航空母舰。

等我靠了岸得去找夜郎屯,不,夜郎国的国家主席, 让他给我好好地安排一下后半生的安居乐业问题。

蛤蟆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国家的主人。

坐井观天意义深远。

 

2013-11-7

Monday, October 28, 2013


池浅王八多
In the Shallow Pond

幽幽鹿鸣/Yoyoluming

 
几只乌龟蹲在一段飘在池塘里的圆木上晒太阳。

乌龟甲:  老子是资深的乌龟协会创始者。在这个池塘里没有比我更老的了。

乌龟乙:您老人家可是饱经沧桑的活历史。哪天我有闲空一定得请您给我好好讲讲这池塘的历史变迁。

乌龟丙:我听说以前这池塘西边有棵老柳树。您一定知道是谁栽的,它又是怎么倒下吧?

乌龟丁:我记得小时候这池塘的水清澈见底, 如今到处都是污浊一片。我听说最近连螺蛳都得了肺水肿。

乌龟戊:咱们好久没办庆祝活动了。什么时候办个午餐会吧?

乌龟已:甲姨这么多年坚持不懈地住在池塘里, 咱们应该把这个美丽的地方重新命名一下,然后名正言顺地就能办午餐会了嘛。

乌龟庚:那年我提名甲姨当劳模,那些鲇鱼, 蛤蚂之类的外心愣愣地把事给黄了!

乌龟辛: 甲姨连咱协会有多少会员都弄不清了,办事难哩。

众乌龟正闲扯着, 天上飞过一只鸽子。它朝那群晒得懒洋洋的乌龟撇撇嘴, 一撅屁股把滩屎拉在了乌龟甲的头上。

众龟见乌龟甲头上顶着一块白, 齐声赞道, 你瞧人家甲姨考虑问题就是比咱们周到,人家出门前都记得涂防晒霜。  

2013-10-28

Sunday, October 27, 2013


开怀大笑
The One Who Laughs the Last Is Me, As Always

 
幽幽鹿鸣/Yoyoluming

 
哈哈哈哈哈!

我希望天天能把世上那些道貌岸然,装模作样,内心丑恶,野心勃勃, 控制欲超强, 语无伦次,专靠颠倒黑白, 拉帮结派, 背后害人的老毒蛇们气得七窍生烟, 浑身颤抖, 语无伦次, 两眼发直。让那张遮着死不要脸的厚皮发暗。

2013-10-27  

Saturday, October 05, 2013


师生问答

The Book Ta Hio

幽幽鹿鸣/Yoyoluming

 

“老师, 过两天我要去您居住的城市开会, 我得请你吃顿饭。”

我开玩笑地问“请问把汉语说得这么流利的是谁呀?谁请谁呀?”

“当然是我请您了。”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笑。

“行啊,咱去吃龙虾还是去吃牛排?”其实我早不吃那两样东西了。

打电话的是我当年教过的学生逖杰。当年我挣着不到今天四分之一的工资, 享受着物价不到今天四分之一的生活, 每天花四分之一的时间睡觉,其他时间基本全耗费在教这些青少年上了。

那时很少有供应免费午餐的地方。为了省钱, 我常自己带午饭。而且为了省事,基本顿顿吃的是自己做的有肉有菜的蒸包子。有一天正咬着包子,逖杰端着饭来了。

“老师, 您老是包子呀?”逖杰虽然说的是一口走调的汉语,可他学了就敢用, 从不怯场。

“我有时候也是馅饼。”我学着他的腔调逗他。“包子可是好东西, 饭菜二合一;比你那炸鸡营养丰富多啦。”

“咱们能不能交换一下?”好奇的逖杰说完,瞪着那双大蓝眼期待着我的答复。

“想拿炸鸡跟我换包子?这哪行啊。你以为现在还是殖民地时代呐?你拿几颗破玻璃珠子就把人家的金银财宝哄骗到手啦?你起码也得一步步地来吧?这么着吧,你今天先尝尝我自己种的辣椒。过得了这一关才有包子吃。”说完我从饭盒里挑了个筷子粗的, 鲜红的尖椒。

不知天高地厚的逖杰接过辣椒就放进了嘴里。然后我眼前就出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金发碧眼的逖杰几秒钟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煮熟的龙虾。那醉酒般的红是从前胸漫上脸的,然后他捂了嘴就跑开了

后来逖杰毕业了。几年后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另个学生告诉我,在毕业前夕为了找到一份送给我的特殊礼物,逖杰跑遍了那座小城, 最后终于在一个旧书店里买到了一本一九三九年出版的, 伊左拉庞德翻译的孔老头子的《大学》。这么多年来, 教书, 辞教下海,搬家,搬家,再搬家庞德的译作Ta Hio 一直伴随着我。而我一直也没弄明白一个瞎字不识的洋人当年是如何在没有古狗翻译的时代翻译的这本书。

当年的逖杰如今也已经成了排名全世界前五名之内的著名高等学府的教授,而且教的是汉语与中国文化。

闲话少说。逖杰打来电话后不久, 我们真的在一家不中不西的美式中餐馆里见了面。逖杰跟我吃着喝着说着乐着,似乎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

“老师, 您当年说过的很多话我一直记得。前不久我还在跟几个当年的同学说我们应该把您的话整理后出本红宝书之类的东西呢。”

“我可先跟你说清楚我人还活着呐。我都说过什么呀,值得你们兴师动众么?”我半开玩笑半好奇地问逖杰。

“您当年说如果你们学着汉语却讨厌汉语你们是学不出来的。你们说着汉语却感觉得偷偷摸摸也是学不出来的。你学着汉语却讨厌吃中餐,讨厌中国文化, 讨厌中国人, 偏听偏信你们就永远不会真正了解那个文化和民族, 就无法在二十一世纪建造一座增进沟通了解的桥梁。

我当年居然说过这种话。

“那么你觉得如今生活在海外的很多中国人入乡无法随俗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这回轮到老师向学生发问了。

2013/10/5

Tuesday, October 01, 2013


对号入座的虫子

The Bugs’ World

幽幽鹿鸣/Yoyoluming

 
很多人以为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错了。其实昆虫比人类复杂得多,否则它们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亿万年的。

昆虫们之所以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千秋万代的秘密之一是它们不定期地召开秘密生活质量评比会。在这样的会上, 它们暂时放弃各种分歧和偏见,吃荤的临时改为吃素,本来就吃素的干脆就光闻味了。

下面是某年某月某个过路的昆虫学家潜藏在昆虫聚会场所附近偷偷做的现场记录:

苍蝇: 今天我们借夏至在此聚会,希望大家畅所欲言,开诚布公,坦诚相待,把我们各自的优缺点摆一摆, 相互学习, 共同提高。

屎壳螂:那我带个头先说两句吧。最近我们为了准备过冬开始大量储存食物。由于忙着赶进度,我们放松了对职工的思想教育工作,并因此导致了部分粪球没搓圆就入了库的事故。

蟑螂:我给苍蝇提个意见,有则改之, 无则加勉嘛。我希望你们能专心搞好本职工作, 把清理垃圾之类的脏活累活留给我们,你们还是集中精力去逐臭, 不要见什么都想伸一手,这样才能提高工作效率。

臭虫:我们原来只吸住在树林子里的动物身上的血。后来随着人进了城,生活条件也得到了改善,部分员工开始吸人血并住进了舒适的房子。随之而来的就是我们的队伍中出现了一小部分腐化分子,他们除了吸女人血, 什么猫血, 狗血全不吸了。我们为了纯洁自己的队伍准备清理一批, 开除一批, 让它们只能去吸鱼血,而且我们将不提供交通工具,让他们自己去体验当初创业的艰辛。

苍蝇:这个会开得很及时,也很必要。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给蟑螂同志提个意见。因为你们居住条件比我们好, 食源又比较广, 你们能不能集中精力搞好室内的清理工作, 让我们苍蝇的下一代来承包室外的事务性工作? 他们年轻, 有魄力,敢飞敢闯, 要相信他们,让他们去世界闯荡嘛。好吧,时间不早了, 我们各就各位, 努力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世界是我们的,永远是我们的。

 2013/10/1

Sunday, September 29, 2013


蓝天下的无名
Cardinal Climber

幽幽鹿鸣/Yoyoluming

 
清晨下起了落地无声,柔细如丝的小雨。几分钟后大朵的白云懒懒地朝西浮去, 湛蓝的天罩住了鸟语花香的大地。

篱笆上那不知名的爬藤又开出了一簇簇艳红的花, 细细的白色花蕊让那喇叭状的红花显得格外鲜丽。

我举着像机从不同的角度把那翠嫩的新叶和滴着水珠的艳红永远地留在记忆里。

我是去年在后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的这株爬藤。那火红的花红得令人难以置信,红得令人想入非非。我开始采集它留在细丝般的藤上的籽。然后把那些在花开过之后迅速干透的圆形硬荚里的黑籽撒在更靠进窗子和篱笆的地方。

奇怪的是撒了那么多籽却只出了几株, 而去年把花开满了篱笆的那株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更让我挥之不去的念头是它带给了我如此的快乐,我却对这神奇的植物一无所知。我开始用各种办法上网去搜寻。终于在似是而非的一堆照片里发现了它! 可它究竟叫什么? 启动谷歌翻译功能,这株无名的野藤被翻译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红衣主教登山”或“赛普拉斯藤”。可这跟胡说八道相差不远的翻译指的是那种五角星形的, 叶子跟它完全不同的另种植物。它们开的花虽也是红的, 可那是不透明的, 无法借着阳光让你做梦的另种植物。它们此刻也正忙着努力往篱笆上爬去以完成传宗接代的目的。

我看着那一朵朵在微风中摇曳的艳红, 忽然觉着在星期日的早上把它取名为“红衣主教登山”似乎并不是个太糟的翻译。你继续朝着湛蓝绽放吧。

蓝天下鸟语花香,地上洒满落红。

2013-9-30

Sunday, September 22, 2013


中秋吃药饼没?

Nutritional Culture 

幽幽鹿鸣/Yoyoluming

 
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从报纸医学院毕业,他们从报纸上吸取来的医学知识也越来越让人瞠目结舌。这种信息时代的土洋结合,中西合壁的知识结构可用一个“补”字来概括。

这个补字把流着哈喇子的人们纷纷引向了燕窝鱼翅人参海参,发菜虫草木耳大枣。中国人觉得什么少才应该吃什么, 什么贵才应该吃什么, 什么怪才应该吃什么, 什么恶心才应该吃什么。世界上不是很少,而是根本就没有人能在吃上跟中国人匹敌。他们一方面这么补着, 一方面再吃着各种维生素,打着点滴, 喝着茶抽着烟, 那效果你可想而知。

除了这个补字, 从报纸医学院毕业的人常用的另一个词是“上火。既然人能“上火”,当然就得“败火。我常怀疑这是不是卖耗子药的故意花钱买来耗子放掉以迫使主顾花钱的伎俩。你说刚喝了碗人参汤的忽然就上了火, 好东西还没来得及消化呢就得泻出来的感觉是什么?而且似乎只有住在中国的中国人爱“上火,离开了中国的却很少上火。我估计是因为后者太忙没时间上火了吧?

另外,报纸医学院的毕业生也特在乎“食疗。在他们眼里鸡不是鸡,猪也不是猪。它们是平喘,生津的药。你要是不信随便拦住个初中生问问西瓜治什么?烤鸭治什么? 你看人家小孩子是不是对答如流,说得清清楚楚。

中国人的这个传统其实也不是从念报纸医学院才开始的。在明朝的李时珍之前,已经有了刮骨疗毒”,“病入膏肓”之说;坐江山的又有几个不是肥头大耳, 成天日理万机地忙着炼丹, 求仙, 动辄鞠躬尽瘁地在国宴上摆出百十来碗。

可这是传统懂么?传统跟文化密切相关。那就是中国人说的天跟道的关系。文化不变传统能变么?传统又为何要变呢?

才过了中秋节。你吃了几个药饼? 那五仁,那豆沙, 那莲蓉,那双黄, 那山珍,那海味,那熊猫,那龙肉可是大补且不上火的好东西。

几年前在云南的某个庙里,一个随行的朋友神秘地告诉我,庙前那株根深叶茂花满枝的三角梅跟那庙一样都已千年了。我毕恭毕敬地四处走了一圈,总觉着千年似乎长了点。回到家中翻书一看, 三角梅产地巴西, 约在一百五十年前传到中国。

从此我既不需要补, 也不会上火了。  

2013-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