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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08, 2007

吃和记忆
Food that Stays with My Memories

幽幽鹿鸣/Yoyoluming


我的几个生意上的洋伙伴自感恩节就开始跟自己过不去啦,其中最过份的是劳润.

"医生说啦,我至少得减三十磅!"

我上下仔细打量了她半晌,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一米六的身高,减掉三十磅就真成豇豆啦.可人家的事你管得着吗.

人如果食无味活着就太没劲啦.所以我总是逢人便兜售"趁着牙口好..."好象我总不怀好意,以售其奸似地.

当然食无度的危害更大.有时走在街上看见那些摇摇晃晃的人球我就真心地可怜他们.少吃口不行么!

活在美国真好,再穷也不用为吃食发愁.山穷水尽了还有免费的救济.我每次经过那位永远站在十字路口举着"我打过越战"牌子的三十来岁的青年人和他那五十来磅的肥狗时都只有摇头.你他娘的坐下喝啤酒时也掰掰脚趾数数自己的岁数呀!

美食人人喜爱,但千万别附庸风雅.有些东西明明不合中国人的胃口,吃着并不对味就用不着去假装.有一年在一个美国朋友家过感恩节吃的是南瓜派.我敢指天发誓那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那过量的桂皮粉,过量的糖和那南瓜泥搅在一起比药还难咽.可还有吃下一块去拿第二块的呢!

我成长的年代是个万物匮乏,灰不溜秋的时代.好东西都是倒叙地出现在生活中的.上千块钱一盅的汤,上百块钱一口的吃食都是近十来年才赶上的口福.可在那没吃没喝的年头吃下的东西似乎把记忆抓得最紧.这种记忆一不注意渗出来后还让你挺失落的.

朝鲜辣菜丝
那是种什么植物的根须腌制的,粘着些芝麻和辣椒面,大概最早时一毛多钱一斤.那东西夹热馒头,又咸又辣又热又香.早上顶着冬风在上学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吃尤其可口.

炸咸带鱼
店里买来的,腌得死咸.切段后用油炸得焦黄.用手捏着吃下一块后得喝半壶水.

棒子面粥
热乎乎,稠乎乎的一碗.吃时加点白糖一搅.多少人一辈子吃不上这么一碗瘪着肚子饿死了.

烤白薯(出了北京都叫红薯)
渗着一股烟熏味,吃多了胃泛酸的那种.趁热把皮剥了随手就贴在墙上啦.

食堂里的任何东西闻着都比家里的香.

邻居家的饭菜看着,闻着总比自己家的香.

......

记忆有时真像那叮在你腿上的蚂蝗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唉!

200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