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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19, 2008

火鸡鹫
The Turkey Vultures

幽幽鹿鸣/Yoyoluming


一日在阳台闲坐着看书, 忽然发现家里的猫紧张地弓着腰躲到了我的椅子底下。 我抬头张望了一下, 发现天上飞着三十来只大大的鸟。

“瞧你这点出息,几只乌鸦把你吓成这样。”我继续看我的书。

天上的鸟似乎对我看的书特感兴趣,不时带着黑黑的影子从离我十来米远的天上划过并觊觎着。猫缩在我的椅子下边, 睁着两只大而警惕的眼睛看着这些不速之客,似乎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我仔细看看这些悄然无声而霸道的家伙,发现它们不是乌鸦。这是些羽毛灰暗, 带着鹰的特征的家伙。我小时候乌鸦是北京的一景,早上它们遮天掩日地飞到郊外寻食,晚上再成群结队地飞回城里过夜。它们就像一群被打败的兵痞散漫地飞着, 大声地互相打着招呼, 天上就像被洒了一把黑芝麻,给人一种烦躁的感觉。乌鸦是不是代表不吉祥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地记得文革时它们与祖国山河一片红倒真是交辉相映,互相衬托。

可我从没见过乌鸦在天上滑翔。而眼前的这些家伙轻松自如地在天上滑翔着, 似乎对地上的一切带着一股傲慢,不屑与蔑视。

“这是鹞子。”我自言自语道。猫缩在椅子底下,并没有因为我的结论而表现出丝毫的自信。我见过鹞子抓麻雀。那迅猛而准确的动作,箭般的速度。于是记忆中便展现出一幅游猎民族架鹰狩猎的图卷。那所谓的鹰其实就是鹞鹰, 也就是鹞子。如今早已经没有了架鹰狩猎的豪杰, 有的是提笼架鸟的装模作样和未老先衰。

我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它们肯定是最近才出现的。它们天天静悄悄地在天上巡游视察, 迫使躲在林中的鸟们压低了叫声。我从没看见它们像鹞子般地朝猎物俯冲, 可它们在天上的逍遥与得意又明白地说明它们每天一定是满意而归。

“这是些什么鸟?”今天早晨我拦住一位过路的老太太问道。

“这是鹫。”她笑容可掬地认真回答道。“以前我住在北方时它们到处都是。”

鹫就是秃鹰,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座山雕。可这些满天滑翔的家伙样子不太像被关在动物园笼子里的座山雕。老太太也许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你们能告诉我这些满天飞着的是些什么鸟吗?”我走出十来步又遇见一对老年夫妇。

“这是火鸡鹫。这些家伙可讨厌了。”白发苍苍的老头认真地告诉我。

我谢过他们继续前行。火鸡鹫。是因为它们曾攻击过火鸡而得名呢?还是它们的头长得像火鸡呢? 还是因其形体大小像火鸡呢?还是在很久以前人们曾拿这些家伙代替火鸡而把它们请上餐桌呢?

回到家我翻开字典一查, 火鸡鹫体长可达零点八米,展开双翅可达一点八米…。

我猛然想起了早上出门前放到阳台上的猫。

2008-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