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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07, 2007

雪地独行
A Walk in the Snow

幽幽鹿鸣/Yoyoluming


夜用一层薄雪替换了煞有介事的天气预报所说的四寸雪.

我带着失望踩着新雪慢慢地沿着路边的小路前行.

地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松鼠,麻雀, 猫狗的脚印和人的鞋印.运动鞋,靴子,高跟鞋…我想象着那穿着高跟鞋的女士,浓妆艳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然后,然后她忽然脚下一滑…大清早的竟能编出这么幸灾乐祸的情景,这都是那令人失望的天气预报的错.

我想象不出几十上百年前一个孤独的旅人穿山而行的情景.他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间小径吃力地走着,尽管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可到处荆棘丛生,枝条密如枪阵.他朝后看看,四野茫茫;朝前望去,除了雪和一座座虎视眈眈的山再不见人迹.他脚上的那双靴子里尽管铺了毡,裤口尽管用绳子扎紧了,可双脚除了湿冷再感不到一丝温暖.他看看布满裂口的双手,舔舔发干的嘴唇,心里开始盘算着晚上在哪儿过夜的问题.

然后他发现了雪地上留下的一行行印迹.那偶蹄的是梅花鹿,那比狗脚宽的是狼,那大如碗口的是华南虎…他本想抄近路翻山而去的,现在只能绕路而行了.腰上别着的那把朴刀此刻不再被觉得是负担了,相反,它成了一种安慰与保险.

他就这么朝历史一步步地走去.背囊里的水袋已经结了冰,干粮早已冻得跟石头一样硬了.可是在他的背囊里,用层层粗布紧裹着的是一只做工精巧的玉碗,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精雕细琢而成的.拿起那只碗对着阳光,你可以看见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我忘了问他去哪儿,也忘了问他那碗卖不卖.

我走过夏天不剪房前草,冬天不扫门前雪的街道,看着那一辆辆拐弯不打指示灯的车进进出出,忽然想起古人的那句话,“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如果到了扫雪的地步,瓦上还会有霜吗?人如果到了连自家门前雪都懒得扫的地步,他还看得见别人瓦上的霜吗?

2007-12-7